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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浅小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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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老家春节记事  

2010-02-21 14:03:03|  分类: 散文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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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家在乡下,每到春节回去过年是正理儿。说是回家,心中仍是做客的感觉。老家过年别具风情,择其一二记之。

1、  看人

大年下的无事可做,麻将不会搓,村里的人又不熟识,闷在屋里看电视。婆婆道,到街上站站吧,看看人。

所谓到街上站站,便是到路口,向那阳光墙根或门口站着,看人,看街上来来往往的人。认识的打声招呼,客套几句“过年回来了啊?过年好啊!”之类的话,不认识的把人家看上几眼,待人走过去了,悄悄议论“是谁谁家的亲戚吧”之类的话。站久,心中生倦。

站站看人的多是妇女,光鲜的新年行头,看人,也被人看。

2、  当

在老家,常被人问道“你没去当啊?”。当,是就玩牌的意思。而且不仅是玩,还约略有些赌的意思。弟弟和弟媳是每夜都要当的,几个人围着小低桌,麻将也当得,扑克也当得,纸牌也当得。小钱不大,三五元,十元八元,当到夜里十一二点方散。早上见着了问,当到几点。十一点。入了赢了?(入了便是输了的意思,我猜可能是输的变音,要不就是因为自己钱入了别人口袋的缘故?)入了三十元,或赢了几元。年轻人当得热闹,婆婆也凑几个老婆婆当。回来笑眯眯地,赢了七块钱哩!若入了七八块钱,也不见恼,也是图个高兴。

3、  拜年

在老家拜年,那不是拱拱手,说句过年好的事儿,是实打实地拜倒在地,实实地磕个头呢。一个年拜下去,膝盖上是要见土的。

老家辈份大,如我虽才三十多岁,居然已是婶子、奶奶、老妗子辈的了。见着对门那个头发白透了的老婆婆,指给儿子,那是个老嫂子哩!感觉颇滑稽。头几次回家过年时,时常被一本正经地请到上座来接受拜年。一边急急地拦着“不用拜,不用拜,等老了再拜!”那边地下已呼啦啦拜下一片。这阵势让我颇不自在,后来学乖了,一见拜年的人来,就躲到屋里再不露面,留婆婆自己应对。

4、家宴

   婆婆共有儿女八个,每年正月初四来都到齐了。闺女、女婿、外甥、外甥女、外甥媳妇、外甥女婿、重外甥......啊呀呀,那孙男嫡女足有几十口子,乱吵吵的院里屋里都是人。

有坐在床边唠家常的,有拢着煤火烤手的,有聚在一起讲体已话的,也有满屋里走来走去的。小点的孩子在屋里院里乱跑,有因抢糖果吃哭了的,也有弄坏了哪个的玩具手枪而生气掐架的,也有乱拿东西胡扔乱放的。屋地下满是瓜子皮糖果纸桔子皮,也没人顾得清扫——婆婆他们正在忙着准备几十口子人的午饭。

四张低桌当屋里摆好了,八个冷热碟子慢慢也上齐了,叫了大家来入座,一时少了这个,去叫;哪个找不到板凳坐的谦让一回;哪个小孩要挨着娘坐未遂的哭撇撇的。等人人都坐下手里都有一双筷子时,桌上便乱了,掉的肉片,洒的汤水,你碰了我的杯子,他弄掉了他的筷子,小孩子叫着嚷着要争出个里表,大人便吵着哄着继续吃饭。也不知是哪个长辈开始派压岁钱,一个派钱,其他人也连忙跟进,孩子们个个乐开了花。只不多会儿,桌上已不剩多少东西了,孩子们早跑开玩去,大人们再吃上几筷子,桌上桌下狼籍一片。

端来大盆的热水,桌的碗碟,该倒的倒,该折的折,抹布一过,桌上清爽了。紧接着大碗的熬菜端上来,大人小孩人均一碗,白菜皮楂外加一大碗肥肥的炖肉肉,簸箕里是热腾腾的大馒头。大人吃半碗菜,小孩子拧一块馒头就跑掉了,一会饭罢。

饭后仍是聊天,唠嗑,也有站也看的,凑近了听的。一忽儿有人要走,便要张罗着回礼,比如拿着一箱方便面来的,便须回上几包;拿和箱牛奶来的便回几袋牛奶,断不能让亲戚空手回去,那样算是礼数不周。一个要走,便陆续有人要走,于是,回东西,话别,送到门口。满院子喧哗,当最后一拨人也开路了,春节的重头戏就算圆满结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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